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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侃球:对詹姆斯的爱与恨,没有人比他更深

上帝有两把剑,他把象征着最高的宗教权力的那把剑交给了教皇,把象征着最高的世俗权力那把剑交给皇帝执掌。

球队也有两支剑,一支剑象征着球队最高的运营权力,另一支剑象征着球队最高的战术权力。

2014年夏天,热火总裁帕特·莱利接到了一通电话,是球队当家核心勒布朗·詹姆斯团队打来的。此时距离在总决赛中热火被马刺4比1击败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电话那头的詹姆斯说:“我想为这四年说一声谢谢……”

莱利沉默了。他什么都没说,思绪万千。

莱利仍在做困兽之斗。7月11日,莱利在热火赛季总结的新闻发布会上慷慨陈词:“有勇气的话,你需要留下来继续在一起。你不能找到了第一扇门,就冲出去离开。”莱利的意思很明确,输球不好受,失败之后出走是弱者的决定。有种你从头再来,就像圣安东尼奥马刺在2013年抢七失利后卷土重来一样。

杨毅侃球:对詹姆斯的爱与恨,没有人比他更深

在一天之后,詹姆斯就在《体育画报》杂志上宣布“回家”。莱利怒不可遏,此前他曾两次找詹姆斯会谈,其中一次不顾舟车劳顿,带上总冠军奖杯飞到了拉斯维加斯,并且特地带上了一瓶产自加州纳帕谷的红酒,这瓶酒的名字叫“承诺”。

当然,即使莱利手段用尽,都没有改变詹姆斯的决定。此事过去五年后,莱利心中还是会隐隐作痛:“那时我失控了。你很生气,很难过,你接到了一通你不想听到的电话。”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已经在NBA摸爬滚打多年的帕特·莱利会对自由球员离队如此失控,因为詹姆斯对于他太特殊了。

1980年总决赛第五战时,中锋天钩贾巴尔严重扭伤脚踝,先发球员也建议干脆战略性放弃第六场,专心准备第七场。刚来湖人的新秀“魔术师”约翰逊挺身而出,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在中锋、前锋、控卫的位置上不断游走,魔术般地轰出42分15篮板7助攻,最后施展“小小天钩”决胜,为湖人赢得冠军。

这一战对当时还是助理教练的莱利产生的影响是颠覆性的。之后接任洛杉矶湖人主教练的帕特·莱利提出了“无位置篮球”的概念,但是在魔术师之后再也没有一个类似他那种类型的球员,直到勒布朗·詹姆斯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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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利觊觎詹姆斯已久。在2006年,热火就开始谋划以2003黄金一代为核心组建三巨头的可能。2010年三巨头的成功组建,莱利看到了热火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支与凯尔特人和湖人比肩的长久王朝的希望。

“我本希望这支球队能坚持10年,也许能够8次进入总决赛,我不知道我们还能赢得多少个冠军……”他又说,“当勒布朗打那个电话时候,我看到一个王朝已经飞出窗外。”

26岁时,莱利跟随杰里·韦斯特、威尔特·张伯伦领衔的湖人打出33连胜,在比尔·沙曼手下取得湖人搬到洛杉矶之后的第一个总冠军;36岁时,莱利执掌湖人,当时已经是湖人总经理沙曼委以他重任。当莱利站稳脚跟开启湖人“Showtime”时代时,沙曼在成为湖人主席隐身幕后,却将湖人大权留给了韦斯特。

经历过什么,就想未来会成为什么。沙曼成为了奥尔巴赫最杰出的影子,韦斯特成就了20年来唯一不容置疑的“三连冠”王朝……莱利是拥有更大野心的梦想家,一个主教练的位子显然无法令他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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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向东,来到了迈阿密开疆拓土,大权独揽。他在《GQ》杂志封面上摆出阿尔·帕西诺的表情,他渴望自己的球队不是魔术师、尤因或韦德的球队,而是帕特·莱利的球队。1995年到2020年,25年的时光。迈阿密热关于篮球的光辉历史,全部是他缔造的。

帕特·莱利本就是枭雄式的人物,只有戒指不是他想要的全部。很巧,詹姆斯也不是只想成为一个伟大的运动员,变成莱利和他所治下的南海岸帝国的附庸,时代变了。

对詹姆斯来说,加入热火不仅是为了总冠军,也为了向这位教父学习如何成功的知识。四年的时间,他体会了失败和成功,心态羽翼丰满的国王怎能继续忍受头上还有一个至高无上的教父。

走,回克里夫兰!在那里成就冠军将是神话,King James要创造属于自己的伟大。

詹姆斯最常说的话莫过于“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主要的位置。”这恰恰是帕特·莱利的主旋律,这位热火总裁常用这句话来强调,他相信个体要达到运动的巅峰必须要有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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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汤普森曾提到过,詹姆斯在2016年总决赛1比3落后勇士的时候给队友挨个发短信:“你们其中有谁认为我们赢不了系列赛,就TMD别给我上飞机!”这番看似激动人心的话,和帕特·莱利过往那些煽动人心的语录相比,异曲同工之妙。

2015年詹姆斯回到骑士的时候,从热火带走了队友詹姆斯·琼斯和迈克·米勒。他也在培养文化,希望在克利夫兰这块没有冠军的贫瘠土地上建立自己的文化。在赛季开始前,他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只有球员们参加的会议。在这场会议上,他给每位球员列出了精准的定位,那些不愿意合作、唱反调的人,只能接受被送走的命运(迪昂·维特斯说的就是你)。

2018年,手握三枚冠军戒指的詹姆斯选择加盟湖人。他选择与湖人签下四年的长约。打造一支冠军球队需要耐心和时间,詹姆斯很清楚这一点。知名湖人记者霍华德·贝克在当初的报道上这样写到:“他想在那里建立长期的争冠实力,他知道今年和明年球队将会做出运作。”长约意味着詹姆斯对于自己在湖人的日子有着长远的规划。

事实也是如此,詹姆斯的到来并没有立竿见影。他在赛季中受伤,湖人未能立刻跻身季后赛。他耐心地等待了一年,观察评估,决定谁该留下。等到里奇·保罗成为安东尼·戴维斯的经纪人,一切变得水到渠成——来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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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从莱利那里学到了什么?显而易见,是关于赢得冠军的经验还是管理球队的方法。但仅用四年的时间,就想参悟神算子四十年的心血,显然是为时太短。

时隔六年,热火再进总决赛。这对师徒的重逢也是现在最有影响力的球员和最有影响力的球队高管的较量,帕特·莱利生涯中第一次站在自己最心仪的“全能战士”的对立面。除了主教练还是斯波尔斯特拉,2020年的热火与2014年的热火已经截然不同。

十年之前,莱利将九枚总冠军戒指倒在了詹姆斯的面前,从而顺利招募到了这位国王。莱利分别以球员、教练和总经理的身份赢下了这些总冠军,他知道如何成为冠军,他的经验会帮助詹姆斯实现自己夺冠的梦想。所以当他把詹姆斯招募到了迈阿密之后,他以为他得到了一位长期的帮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十年之后,他亲手给自己创造了一位如此成熟的竞争对手。

看着总决赛第一场,詹姆斯站在4号位背身强打吉米·巴特勒,助攻三分、掀起快攻的时候,不知道他心中有没有泛起波澜。8年前东部季后赛对面步行者,末节16分。步行者的主教练正是沃格尔。

第四场,面对热火防突破放远投的策略,他干净利索地投进两记超远三分;第六场,赛季该画下句点的时候,詹姆斯每一球都杀进篮下稳稳命中。皇帝已不再是当初的犹豫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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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总决赛已经是帕特·莱利的第17次NBA总决赛,也是詹姆斯的第10次总决赛。对于莱利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他没有经历过的了。从他效力湖人做杰里·韦斯特的替补开始,他在这个联盟已近半个世纪;从他当湖人的教练开始,他做球队管理层也整整40年。

莱利曾经说过:“我在NBA已经待了45年了,见证过许多王朝和伟大球队。上世纪80年代的湖人,我12年内拿了5座总冠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也有7次没能夺冠。你需要面对这一切,然后卷土重来。”

帕特·莱利入主迈阿密25年,在球队经营管理上,他一路坚持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虽然詹姆斯离开热火让莱利受到打击,但热火球队的文化从未改变。“你会经历你的上升期,也会经历你的下滑期,但永远不会改变的是你做事的方式。”

上个赛季,热火仅仅取得了39胜43负的战绩,是过去17个赛季里,胜率低于50%的三个赛季之一。另外两次,一次是因为韦德由于伤病报销了整个赛季,另一次就是波什查出了血栓,也结束了他的赛季。

自从2014年之后,詹姆斯逐渐摆脱了球员对管理层的依附。在莱利熟悉的那个年代,主教练就有着足够的权威,教练的权威远没有堕落到今日这种任由明星践踏的地步。随着詹姆斯的“决定”,越来越多的超级巨星自我意识觉醒,旧的规则开始松动,球队的权威衰落,巨星不爽可以随时给你来上一脚。但在莱利治下的热火,球星没有特权是不会改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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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火没有“相信过程”得来的高顺位新秀,只有比比赛还严酷的训练赛。摆烂这种跌份儿的事儿,莱利绝不可能做;承认球星特权,莱利更不可能。总冠军的招牌下,六年以来,热火没招募来一个大牌球星。

于是乎热火也就有了现在这副模样:团队、草根、坚韧,队内有4名球员场均16分以上。2014年被波波维奇的马刺的多点进攻击溃后,热火不断尝试,球员一批换一批,终于再度推开了总决赛的大门。

在莱利的一生中,他既打造了华彩飞扬的“Showtime”王朝,又培养出了联盟历史上屈指可数的以防守和铁血著称的两支球队—纽约尼克斯和迈阿密热火。之后他植根热火,重拾巨星篮球打造“詹韦连线”。现在他收下了一帮团队球员,出人意料地进了总决赛。

“成为我们自己,并成为我们能够成为的样子,是生命唯一的终点。”——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帕特·莱利将其引用在自己的自传《The Winner With in》中。75岁的他还在以行动践行这份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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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15年,热火是NBA唯一一支6次闯入总决赛的球队,为了赢,帕特·莱利杀伐果断,拿得起,放得下。面对交易到伊戈达拉的机会,他毫不犹豫打包交易温斯洛。有机会得到巴特勒,莱利交易了理查德森,并且很可能愿意交易球队阵容里的其他年轻有天赋的球员,去追逐另一个全明星。莱利的风格就是这样。

赢球的方式不止一种,莱利组成这样一支天赋欠缺的年轻球队,一路淘汰了雄鹿和凯尔特人。说他成功挑战自我,一点也不为过。四十年来,真正做到了兼容并包,又不法常可的风流人物,除他外也可能只有杰里·韦斯特老爷子。

1981年,“魔术师”·约翰逊在湖人的第二年,魔术师带着球员逼宫主教练保罗·韦斯特海德,公开表示他和韦斯特海德只能留一个在湖人。帕特·莱利接任湖人主教练,时年37岁。

2020年,勒布朗·詹姆斯在湖人的第二年,主教练比尔·沃顿走人。弗兰克·沃格尔接任湖人主教练,现年47岁。

历史的巧合似乎预示了珍妮·巴斯治下的新湖人要开启新的Showtime时代。詹姆斯又拥有了一个总冠军,继续升格他的伟大。

杨毅侃球:对詹姆斯的爱与恨,没有人比他更深

而对于热火而言,以东部第五进入总决赛,一路以下克上,还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呢?你我都不是“天选之子”。每时每刻,脚踏实地,刻苦训练,站稳脚跟,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信仰,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是广泛意义的伟大。

最后,让我们来看一看帕特·莱利昔日的队友韦斯特吧。2011年,杰里·韦斯特正在享受着退休时光的第四个年头。在篮球界拥有着光辉的履历,韦斯特早就无需证明他的能力,他还是在73岁生日前一周接受了前湖人旧部,勇士公关部总监雷蒙德·里德的邀请正式加入勇士制服组。

韦斯特厌倦了担当队伍掌舵人的角色,不想再凭借一己之力就决定球队的命运。他提出了希望直接向勇士老板汇报工作进展,不承担任何拍板做最终决定的责任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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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勇士球迷滚瓜烂熟,不愿在决策层面独揽大权的韦斯特比坐拥三巨头的帕特·莱利提前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难道早在2011年,Logo就已经预期到,未来的顶级球员会自决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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